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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汉代文物里,藏着山东人根深蒂固的文艺基因

  元宵节的落幕,为马年春节画上句号。在我国传统节庆习俗中,元宵佳节除赏花灯、猜灯谜、舞龙舞狮外,观赏“百戏”也是一项重要内容。中国古代,每逢重大节日,“百戏”都是群众喜闻乐见的固定节目之一。何为“百戏”?让我们透过济南市博物馆珍藏的西汉彩绘乐舞杂技俑,探寻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文化根脉与时代风采。

  这组西汉彩绘乐舞杂技俑,1969年发现于济南市无影山南坡。其可贵之处在于场面完整、人物众多。在一个长67.5厘米、宽47.5厘米的长方形陶盘上,错落有序地排列着21个陶俑,打破了以往出土陶俑多为单个的局限。

  这21个陶俑分工明确:七人在中央表演,七人在后方奏乐,另有七人在两侧观赏,构成一台结构完整的“微型演出”。

  表演的七人中,最引人注目的是四个杂技俑。这四人头戴褐色尖顶小帽,身穿及膝紧身短衣,前面两人相对而立,手撑地倒立,双脚弯至头顶,正是古时的“拿大顶”表演。身后两位杂技俑,一人向后下腰以手撑地,另一人胸腹着地、双腿反弓过肩,这个动作类似现代杂技中的“叼花”,难度很大。

  杂技俑左侧,两位舞俑头梳垂髻、面施粉彩,身着绕襟长袖花衣,衣色一红一白,舒展长袖,翩然起舞,正是汉代盛行的长袖舞。“翘袖折腰”是其精髓,长袖飞扬为翘袖,腰肢柔软后仰为折腰,身姿轻盈飘逸,尽显汉舞风韵。表演队伍最前方,一位身着朱色长袍的陶俑,昂首扬臂,似在高歌,又似在朗诵,成为整场演出的点睛之笔。

  表演者身后,是七人组成的“乐团”,左侧两位女子跪地吹笙,其余五位男子分别在鼓瑟、击扁形小鼓、敲编钟、击磬、击建鼓。两侧列坐的观赏俑,神态专注,为这场精彩演出增添了浓厚的现场氛围。

  细看这组乐舞杂技俑,虽体量小巧,却姿态生动、神情各异,很好地体现了汉代陶俑“以意写形”的艺术特点。汉代陶俑不刻意追求细节逼真,而以简练线条与夸张姿态,传递人物神采与气韵,可以用“气韵生动”来概括。这方寸之间的陶盘剧场,生动还原了汉代百戏的盛景。

  除了乐舞、杂技,古代百戏表演内容还有很多,比如武术、马戏、蹴鞠等。百戏从古人日常生活中发迹,很多属于体育竞技表演范畴,其中某些表演艺术雏形,早在春秋战国时就已出现。

  汉代是百戏的兴盛期,百戏开始融合更多表演形式,越来越包罗万象。汉武帝曾多次组织百戏表演,《史记》称其“出奇戏诸怪物,多聚观者”。《汉书》记载,汉武帝元封三年,在长安未央宫举办百戏,“三百里内皆来观”,场面热烈。

汉代平索戏车车骑出行画像砖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

  东汉时,百戏已成为佳节盛宴里重要的娱乐活动。东汉文学家张衡的《西京赋》中,有大量关于百戏的描写。比如,“乌获扛鼎”,是力士举重;“都卢寻橦”,是缘竿杂技;“跳丸剑”,是抛接丸剑的手技;“走索上而相逢”,是古代走钢丝,表演者在钢丝上与对面走来的人交错而过。这些惊险刺激的百戏,融合力与美,生动展现了汉代百戏盛景。

  唐代时教坊兴起,宫廷散乐百戏兴盛,每逢重要节日和宴请,演员多达数万人的大型百戏表演屡屡上演。宋元年间,随着社会经济繁荣,民间娱乐活动多了起来,瓦舍勾栏迎来大发展,民间百戏空前繁荣,《清明上河图》中就描绘了民间艺人演出时热闹非凡的场面。

《清明上河图》(仇英本) 辽宁省博物馆藏

  明清时期,百戏表演规模变小,种类更加多样化。民间艺人结社“走会”,逢年过节走街串巷,成为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。

  从古至今,百戏以鲜活热烈的姿态,丰富着一代代人的娱乐生活。说到娱乐,山东人一直走在前沿,与百戏渊源深厚。

  《史记•苏秦列传》中,苏秦游说齐宣王时,这样描述齐国都城临淄:“其民无不吹竽鼓瑟,弹琴击筑,斗鸡走狗,六博蹴鞠者”,其中吹竽、击筑、斗鸡、蹴鞠等娱乐活动,后来都被归入百戏。

  山东济南女郎山出土的乐舞俑,说明战国时期,山东人就能歌善舞。这套乐舞俑,造型生动,两个长袖舞俑翩翩起舞,八个短袖舞俑右手高抬、左手前伸,动作整齐划一,展现了一场精彩的集体舞表演。

  山东出土的大量汉画像石,再现了百戏表演的热闹场景。沂南县北寨汉画像石中,刻画了七盘舞等多种百戏表演。七盘舞是汉代流行舞蹈,演员要在盘鼓间腾挪跳跃,融合舞蹈与杂技,技艺精妙、姿态优美。滕州《乐舞百戏图》汉画像石正中间的建鼓舞,是汉代一种很有气势的舞蹈,两位舞者分列建鼓两侧,双手执槌,击鼓而舞,动作刚健有力、节奏铿锵。

  从济南女郎山乐舞俑,到西汉彩绘乐舞杂技俑,再到汉画像石上的乐舞百戏图,山东人的文艺基因传承至今。

  文武之道,一张一弛。百戏是古人忙碌生活之余最珍贵的调剂,那些穿越千年的翻腾与歌舞,记录着人们对欢乐的追求,是朴素而热烈的人间烟火。(记者 梁雯)

初审编辑:陶云江 窦永浩

责任编辑:李润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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